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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子:批中医讲座第14讲:著名中医的事迹不可轻信

在前面我们谈到那些古代“神医”比如扁鹊、华佗、李时珍的事迹都是不可
信的。编造“神医”故事是中医的拿手好戏,不仅古代如此,在现代、当代也是
如此。在现代,由于有名人反对中医,中医就最喜欢编造这些名人被著名中医制
服的故事,其中最著名的故事有两个,经常在支持中医的文章中被提到,一个是
胡适的故事,一个是汪精卫的故事。

  胡适是新文化运动的主将之一,是反对中医的,但是中医声称,胡适在1920
年时得了糖尿病、慢性肾炎、心脏病,西医束手无策,被协和医院宣判为死刑,
要他赶快准备后事,却被一个叫陆仲安的著名中医神奇地治好了,陆仲安也因此
留下了一个能同时治好糖尿病、慢性肾炎、心脏病的中医药方。实际上,胡适在
生前已几次辟谣。1958年,胡适在一封信中说:“其实我一生没有得过糖尿病,
当然没有陆仲安治愈我的糖尿病的事。”1961年他郑重声明他从没有得过慢性肾
炎病,他说:“有人传说我曾患慢性肾脏炎,为中药治好,——其实都不足信。”

  胡适的确在1920年间请陆仲安看过病,吃过陆仲安开的中药,但他得的并不
是糖尿病、慢性肾炎或心脏病。当时协和医院的专家认为他可能得了结节性红斑,
这种病的临床症状是在小腿膝关节下面出现红色或紫红色炎性结节,通常伴有疼
痛。这是一种自限性疾病,几周到几个月的时间就会自己慢慢地消失、痊愈。胡
适在找陆仲安诊治前已病了两个多月,加上连服陆仲安的中药三个月零三天病才
好了,总共大约半年时间。因此,没有理由把胡适的病愈归功于陆仲安的治疗,
更可能是自愈。

  胡适请中医治病是他年轻时候的事,当时他只有30岁,对中医还缺乏认识。
后来胡适才对中医一直持批评、否定态度,也没再找中医看过病。1935年他在一
篇文章里说:“我们实在太缺乏新医学的常识了。我们至今还保留着的许多传统
的信仰和习惯,平时往往使我们不爱护身体,不讲求卫生,有病时往往使我们胡
乱投医吃药,甚至于使我们信任那些不曾脱离巫术的方法,甚至于使我们反对科
学的医学。”

  接下来我们再来看看汪精卫的故事。这个故事说的是,1929年南京国民政府
计划取消中医,号称“京城四大名医”之一施今墨组织华北中医请愿团,几次到
南京请愿。当时主持行政院工作的汪精卫只相信西医,主张取消中医。这时候刚
好汪精卫的岳母患恶性痢疾,每天腹泻十几次,请遍了当时著名的西医治疗,都
没有什么效果,病人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有人向汪精卫推荐施今墨,为了
治好岳母的病,汪精卫勉强同意。施今墨只把了一下脉搏,便找到了汪精卫岳母
的病症,为她开了10天的汤药,说10天后药吃完病就好了,不必复诊。10天后,
汪精卫岳母的病果然痊愈。这时,汪精卫这才相信中医很神验,给施今墨题字送
匾。施今墨没有收下汪精卫送来的匾,而是要求汪精卫收回取消中医的决定。汪
精卫果然从此再也不提取消中医的事了。

  其实这个故事也完全是中医捏造出来的。1929年国民政府的确考虑过取消中
医,闹出了很大的风波,但是这个事件和汪精卫毫无关系,当时汪精卫早已下野,
甚至人根本就不在国内。1927年12月汪精卫宣布退出政界,前往法国。直到1930
年“中原大战”爆发,阎锡山、冯玉祥组成抗蒋联军和蒋介石作战,才又把汪精
卫请回来奉为国民党领袖,汪精卫才回到政坛,第二年抗蒋联军失败,汪精卫又
下野。施今墨根本不可能在1929年废除中医之时当着汪精卫的面治病、提出要求,
除非他有“特异功能”,能来个时空大转换。

  汪精卫后来也一直对中医持激烈的反对态度。在1933年6月召开的国民党中
央政治会议上,担任行政院长的汪精卫提出废除中医中药,主张“凡属中医应一
律不许开业,全国中药店也应限令歇业。以现在提倡国医,等于用刀剑去挡坦克
车。”1934年,汪精卫在全国医师公会第三次代表大会上发表了反中医的长篇演
说,指责中医不科学,如果谁有中西医并存的观念,便会使医学“陷入非科学的
歧途”。再后来抗战爆发,中医要不要废除就不再是个事了。

  中医最喜欢讲这种“妙手回春”的医案。其实在现代医学看来,这些“妙手
回春”的个案即使是真实的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连巫医、“气功大师”都可以
摆出一堆这样的个案出来。可怜的是名中医连这样的个案都需要捏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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