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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子:批中医讲座第16讲:中医在国外受欢迎吗?

中医界有些人总爱抱怨中医发展受打压,说是中医中药在国外如何如何吃香,
再这么下去,要被日本、韩国超过了。国内媒体上还经常有报道宣传中医中药如
何扬威海外,哪种中成药又获得了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批准上市。实际情况又是
如何呢?

  我们先来看美国的情况。在美国中医被当成是一种另类医术。美国民间有很
多种另类医术,中医只是其中一种。这些另类医术都是不被美国医学界承认的,
中医也不例外。中医师在美国是不能获得行医执照的,不能自称医师,不能给人
看病。针灸师稍微好一些,全美国有44个州给针灸师颁发执照,允许他们开业。
但是针灸师只能从事针灸治疗,不能诊断疾病、开处方。目前全美国有两万多名
针灸师,其中有一万多名在加利福尼亚州这个华人最多的州,而有的州整个州只
有几个针灸师。可见针灸师在美国主要也是以华人为服务对象的。很多美国医保
计划都不支付针灸治疗的费用。针灸师的地位在美国属于底层,和按摩师类似,
和医师没法比。

  以前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要求药物必须是纯化的,要知道具体的化学成分和
药理,按这个要求,像中药这样的草药制剂连作为药物的资格都没有。2004年起
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放宽了要求,允许草药制剂用于临床时,可以不必知道其具
体化学成分和药理,但是必须经过三期临床试验证明其有效性和安全性。但是至
今没有哪种中药已通过了三期临床试验被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批准上市。国内媒
体时不时报道哪种中成药获得了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的批准,全都是虚假宣传。

  在美国销售的中药都是作为保健品卖的,而不是作为药物卖的。根据美国法
规,保健品是不需要证明有疗效就可以卖的,但是卖的时候不能宣称对什么病有
疗效,否则属于虚假宣传,会受到处罚。如果保健品被发现有毒性,就会被禁止
进口、生产、销售。由于中药在美国不能算药,就不能声称能够用以治疗某种疾
病,医生不会在处方中开给病人,医疗保险公司也不会支付看中医、买中药的费
用。这样,中药就进不了美国主流市场,只能被边缘化,所以中药只能在唐人街
的小中药店或东方店的小柜台出售,基本上也只是卖给华人。

  欧盟从2011年4月开始要求在欧盟销售的草药制剂都必须申请注册,由于没
有一种中成药通过了注册,就没法在欧盟作为药物销售。英国从2014年起干脆全
面禁止中成药的销售,作为保健品来卖都不行。

  我们再来看看经常被中医界当成竞争对象的日本和韩国。以前日本受中国影
响,也用中医中药,称为皇汉医学、汉方医药。但是在明治维新时期,日本规定
所有医生都要通过西医学考试,不及格就不能开业。从那以后中医就在日本被废
除,现在的日本医生都是西医。但是日本还保留了100多种“汉方药”,也就是
中成药,占的市场份额很小,大约占百分之一、二。

  中医在韩国称为韩医。韩国国家同时认可现代医学和韩医两种医学体系,二
者的法律地位是相同的,韩国称为“医疗二元化”。这点和中国类似,中国国家
也是同时认可现代医学和中医两种医疗体系。但是中国和韩国在具体做法上有所
不同。中国的政策是中西医结合,把二者混在了一起,中医可以开西药、做现代
医学技术检查,西医在正常处方之外也喜欢同时开中成药赚回扣。中国患者到中
医院看病,实际上主要接受的还是现代医学的治疗,甚至吃的中成药,往往也是
或明或暗添加了西药。其结果是,患者以为是在看中医、吃中药,实质还是在看
西医、吃西药,只不过他会把疗效归功于中医、中药。

  韩国则是实行严格的“医疗二元化”,西医不能开韩药,韩医不能开西药、
做检验,韩药里也不能添加西药。患者找西医,知道自己在接受纯西医治疗,找
韩医,知道自己在接受纯韩医治疗,不会搞混受到误导。这样,两种医疗体系的
优劣就很容易被患者的亲身体验辨别出来。其结果是大部分患者,尤其是年轻的
患者选择了看西医,韩医占的份额很小,在全民医保的报销金额中只占大约4%。

  由此可见,中医在世界各地都是被当成另类,都是边缘化的。目前并没有哪
一种中药获得了国际公认。即使是在文化传统上深受中国影响的日本、韩国,中
药占的市场份额也非常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谓中医药在国外如何被发扬光
大、如何受欢迎的说法,是中医界编造出来的,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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